发音语音学（Articulatory phonetics） 研究的是：当口腔、咽喉和鼻腔中的各种器官对来自肺部的气流进行调节时，这些音素（phones）是如何产生的。

发音器官

图 14.4 展示了人类的发音器官。 声音由空气的快速运动产生。 人类在口语中发出的大多数声音，都是通过将肺部空气经气管（专业术语称为气管，trachea）推出，并从口腔或鼻腔排出而形成的。 当气流经过气管时，会穿过喉头（larynx）——俗称“喉结”或“声箱”。 喉头内有两片小肌肉褶皱，称为声带（vocal folds）（非专业场合常称作声 cords）。这两片声带可以靠拢或分开。 它们之间的空隙称为声门（glottis）。 如果声带彼此靠近（但未完全闭合），气流通过时会引起振动；如果声带张开较远，则不会振动。 由振动声带产生的声音称为浊音（voiced）；不伴随声带振动的声音则称为清音（unvoiced） 或 无声音（voiceless）。 浊音包括 [b]、[d]、[g]、[v]、[z] 以及所有英语元音等。 清音则包括 [p]、[t]、[k]、[f]、[s] 等。

Figure 14.4 The vocal organs, shown in side view. (Figure from OpenStax University Physics, CC BY 4.0)

气管以上的区域称为声道（vocal tract），它由口腔声道（oral tract） 和 鼻腔声道（nasal tract） 组成。 空气离开气管后，可经口腔或鼻腔排出体外。 大多数声音是通过口腔气流产生的。 若气流经鼻腔排出，则形成鼻音（nasal sounds）；这类声音（如英语中的 [m]、[n] 和 [ng]）同时利用口腔和鼻腔作为共鸣腔。

音素主要分为两大类：辅音（consonants） 和 元音（vowels）。 这两类声音都是通过气流在口腔、咽喉或鼻腔中运动而形成的。 辅音是通过某种方式限制或阻塞气流而产生的，可以是浊音，也可以是清音。 元音的阻碍较少，通常是浊音，且一般比辅音更响亮、持续时间更长。 这些术语在语言学中的技术用法与日常用法大致相同： [p]、[b]、[t]、[d]、[k]、[g]、[f]、[v]、[s]、[z]、[r]、[l] 等属于辅音； [aa]、[ae]、[ao]、[ih]、[aw]、[ow]、[uw] 等属于元音。 半元音（semivowels）（如 [y] 和 [w]）兼具两类特征：它们像元音一样是浊音，但又像辅音一样短暂且不具备明显的音节性。

辅音：发音部位

由于辅音是通过限制气流产生的，我们可以根据其最大限制点——即发音部位（place of articulation）——对它们进行分类（见图 14.5）。

图 14.5 英语主要的发音部位。

唇音（Labial）：
主要由双唇闭合形成阻碍的辅音属于双唇音（bilabial）。 英语中的例子包括 possum 中的 [p]、bear 中的 [b]，以及 marmot 中的 [m]。 英语中的唇齿音（labiodental） [v] 和 [f] 则是通过下唇抵住上排牙齿，让气流从上齿与唇之间的缝隙中通过而发出的。

齿音（Dental）：
将舌尖抵住牙齿发出的声音称为齿音。 英语中的主要齿音是 thing 中的 [th] 和 though 中的 [dh]。发这两个音时，舌尖置于上齿后方，并略微伸入上下齿之间。

齿龈音（Alveolar）：
齿龈（alveolar ridge）是上齿后方口腔顶部的一小块隆起区域。 大多数美式英语使用者在发 [s]、[z]、[t] 和 [d] 时，会将舌尖抵住齿龈。 术语冠音（coronal） 常用来统称齿音和齿龈音。

硬腭音（Palatal）：
口腔顶部的硬腭（palate） 从齿龈后方向上急剧隆起。 龈后音（palato-alveolar） [sh]（如 shrimp）、[ch]（如 china）、[zh]（如 Asian）和 [jh]（如 jar）是通过舌叶（blade of the tongue）抵住齿龈后部隆起处发出的。 yak 中的硬腭音 [y] 则是将舌面前部靠近硬腭而发出的。

软腭音（Velar）：
软腭（velum） 是口腔顶部最靠后的一块可活动的肌肉瓣膜。 [k]（如 cuckoo）、[g]（如 goose）和 [N]（如 kingfisher）是通过舌根抵住软腭而发出的。

声门音（Glottal）：
声门塞音 [q] 是通过关闭声门（即将声带完全闭合）而产生的。

辅音：发音方法

辅音还可以根据气流受阻的方式加以区分，例如是完全阻断气流，还是部分阻碍。 这一特征称为辅音的发音方法（manner of articulation）。 通常，结合发音部位和发音方法就足以唯一确定一个辅音。 以下是英语辅音的主要发音方法：

塞音（Stop） 是指气流在短时间内被完全阻断的辅音。 阻断之后，气流突然释放，产生爆破声。 阻断阶段称为闭塞（closure），释放阶段称为除阻（release）。 英语中有浊塞音，如 [b]、[d]、[g]，也有清塞音，如 [p]、[t]、[k]。 塞音也被称为爆破音（plosives）。

鼻音（Nasal） [n]、[m] 和 [ng] 的发音方式是：降低软腭，使气流进入鼻腔。

在擦音（Fricatives） 中，气流受到狭窄通道的限制，但并未完全切断。 这种受限气流会产生湍流，发出典型的“嘶嘶”声。 英语的唇齿擦音 [f] 和 [v] 是通过下唇抵住上齿，在上齿与唇之间形成狭窄缝隙而产生的。 齿擦音 [th] 和 [dh] 则让气流从牙齿之间的舌边通过。 齿龈擦音 [s] 和 [z] 是将舌尖抵住齿龈，迫使气流从牙齿边缘挤出。 在龈后擦音 [sh] 和 [zh] 中，舌面位于齿龈后部，气流通过舌面上形成的沟槽挤出。 其中音调较高的擦音（英语中的 [s]、[z]、[sh] 和 [zh]）被称为咝音（sibilants）。 若塞音紧接一个擦音，则构成塞擦音（affricates），例如英语中的 [ch]（chicken）和 [jh]（giraffe）。

在近音（Approximants） 中，两个发音器官彼此靠近，但距离不足以产生湍流。 例如，英语 [y]（yellow）发音时，舌面接近硬腭，但未近到产生擦音所需的湍流程度。 [w]（wood）则是舌根靠近软腭而发出的。 美式英语的 [r] 至少有两种发音方式：一种是仅舌尖伸起并靠近硬腭；另一种是整个舌头向硬腭方向聚拢。 [l] 的发音是将舌尖抵住齿龈或上齿，同时舌的一侧或两侧下降，使气流从舌侧通过。 由于气流从舌侧流出，[l] 被称为边音（lateral）。

闪音（Tap） 或 拍音（Flap） [dx] 是舌尖快速轻触齿龈的动作。 在大多数美式英语方言中，单词 lotus（[l ow dx ax s]）中间的辅音就是一个闪音； 而许多英国方言的使用者则会用 [t] 来代替这个音。

元音

像辅音一样，元音也可以通过发音时发音器官的位置来描述。 对元音来说，最重要的三个参数分别是所谓的舌位高低（vowel height），这大概与舌头最高部分的高度有关；舌位前后（frontness 或 backness），表明这一最高点是在口腔前部还是后部；以及嘴唇是否圆唇（rounded）。 图 14.6 展示了不同元音的舌位。

图 14.6 英语中的高前元音 [iy]、低前元音 [ae] 和高后元音 [uw] 的舌位。

例如，在元音 [iy] 中，舌头的最高点位于口腔前部。 相比之下，在元音 [uw] 中，舌头的最高点位于口腔后部。 将舌头抬升到口腔前部的元音称为前元音（front vowels）；而将舌头抬升到口腔后部的元音则称为后元音（back vowels）。 请注意，尽管 [ih] 和 [eh] 都是前元音，但 [ih] 中舌头的位置比 [eh] 更高。 舌头最高点相对较高的元音称为高元音（high vowels）；舌头最高点处于中等或较低位置的元音则分别称为中元音（mid vowels） 或低元音（low vowels）。

图 14.7 显示了一个简化的元音高度表征。 这是因为抽象属性“高度”仅大致对应实际的舌位；实际上，它更准确地反映了声学事实。 请注意，图表中有两类元音：一类以点表示舌位高度，另一类则以路径表示。 如果在一个元音发音过程中舌位有显著变化，则该元音称为双元音（diphthong）。 英语尤其富含双元音。

图 14.7 英语元音的简化“元音空间”。

元音的第二个重要发音维度是嘴唇的形状。 某些元音发音时需要圆唇（即发出哨声时所用的唇形）。 这些圆唇元音（rounded vowels） 包括 [uw]、[ao] 和 [ow]。

音节

辅音和元音结合形成一个音节（syllable）。 音节是由一个类似元音的（或响音（sonorant））声音及其最紧密相关的周围辅音组成的。 例如，单词 dog 有一个音节 [d aa g]（在我们的方言中）；而单词 catnip 则有两个音节，分别是 [k ae t] 和 [n ih p]。 我们称音节核心的元音为韵核（nucleus）。 如果有初始辅音，它们被称为声首（onset）。 如果声首包含多个辅音（如 strike 中的 [s t r ay k]），则称为复合声首（complex onsets）。 韵尾（coda） 是指跟在韵核之后的可选辅音或辅音序列。 因此，在 dog 中，[d] 是声首，而 [g] 是韵尾。 韵体（rime） 或 韵脚（rhyme） 是指韵核加上韵尾。 图 14.8 展示了一些样本音节结构。

将单词自动拆分为音节的任务称为音节划分（syllabification）。 音节结构也与一种语言的音位组合规则（phonotactics） 紧密相关。 术语音位组合规则（phonotactics） 指的是在一个语言中，哪些音位可以彼此跟随的限制。 例如，英语对哪些辅音可以在声首中共同出现有很强的限制；例如，序列 [zdr] 就不能作为合法的英语音节声首。 音位组合规则可以通过语言模型或有限状态模型来表示音位序列。